无立场

有时候和小花吵架,她总是要感叹:“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刚才明明是我的观点,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你的了。”我也不以为意,有时候还会心理暗道:自由的大脑都是没有立场的。

立场不同于观点。观点是基于已知的事实已知的逻辑而推导出的结论,而立场则不同:立场是与事实和逻辑无关的观点,往往由持立场者的屁股所在的位置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而观点是可以随时变的,原因有二:

1、  我们已知的事实不完整。举例:在台湾交换时,我的《中华民国宪法》的老师对我说:在马英九眼里,西藏流亡政府是个叛乱团体。我一听,立刻得出观点:马英九真可以,这次居然跟他共站在一边。老师似乎知道我想什么,嘴角微微一笑,下一句又说:“中华民国宪法规定,现在的大陆也是中华民国领土,所以西藏流亡政府当然是个叛乱团体。”我才知道:哦,原来我二了,只听前半句,竟得出了与事实完全相反的观点。这样的例子在生活中实乃常见:两个人吵架,听第一个人讲完,觉得他百分之百对,再听另外一个人一说,竟是完全另外一回事。

2、  我们已知的逻辑不完整。有时候道理很简单,只是想不到,悟不到,或跳不出来原本的圈圈,导致观点错误。举例:二次华山论剑之期,郭靖武功已有大成,但死活想不明白一个道理:“我为什么要学武功?”想啊想啊也想不明白,连丘处机被围殴了也不帮忙。直到洪七公一句话才点醒了他:“老叫花一生杀过231人,这231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花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学武功是用来杀坏人的,如此简单的道理,郭靖竟浑浑噩噩想不明白!但一经人点拨,就立刻恍然大悟,好似被人打通了身上五行血脉。郭靖的这番体验真是叫人羡慕!

我刚进大学时,觉得“热爱祖国”是一个当代好青年必备的素质。直到有一天,我听到老罗充满正义地发问:“为什么一个人生在哪个国家就要非爱哪个国家?”这句话竟好似一道闪电般把我劈中,我不禁扪心自问:我为什么要热爱我的祖国?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小学一年级班主任在我尚未形成自由之思想时就把这观点强灌给我,十多年来我一直郁郁,此刻发现原来“爱国”不是必须的,竟好似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想明白之后,也未必不爱国,只是那时候爱或不爱都是发自内心的自我选择了。这番体验,比郭靖的领悟仍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了这么多,不知道各位读者看明白我的意思没:观点是由事实和逻辑推出来的,而我们所掌握的事实和逻辑极有可能是不完整的,所以观点也随时准备跟着变化。这推导出两个结论:1、一个讲逻辑的人,一颗自由的大脑,持有的“立场”会比其他人少。2、我们不应该以一个人的观点来评价一个人。

所以一个人与我辈是否同道中人,一两个问题即辩。比如有个人说自己热爱祖国,我就会问:“你为什么爱?”他若答:“爱国还要问什么为什么?就是爱。”那我就不再言语。他若答:“因为我们国家的海很蓝很美”,或是独自躲到一边去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爱国,那我必将其视其为挚友。

王信文@2010年8月

2010年8月31日 | 归档于 未分类

独立思考的价值

最近沉迷于工作。每天十二点后起身离开公司时,似乎找回了久违的当年准备高考时的勤奋感。勤奋感这词是我原创的,大概是说觉得自己比别人勤奋,所以自己被自己感动得眼眶湿润了。顺带向各位每天来刷新我博客的同学们致歉,这么久才更新。

冯唐说:老天造人,为了将来好控制,软件系统里留了几个后门,毒品就是其中之一。这让我想起,我大学时候爱看戏,不管戏好或不好,我几乎都会被感动,有时候还掉眼泪。后来才知道南京大学有个专业学写戏的科系,里面出来的学生个个都可以随意编故事,编出来的故事都能摧人泪下。我因此对自己大失所望,对戏的兴趣也大减:这就好比,随便一个程序员,不需要有太多的天赋,写了一个供人体运行的软件,人体运行完了就能生产出眼泪。而我也好比一台状况良好的机器。

细细想想,人体似乎太容易被操作了:理由之一,个体的价值观极易被环境左右。我小学时候觉得成绩最好的女生永远是班上最美的,我中学时候觉得高考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我大学时候觉得程序员是世界上最牛逼的工种,我工作之后觉得游戏行业是最富发展前途的行业。理由之二,在价值观的基础上再确定一个目标,人就可以追随着这个目标不懈前进。目标大小随意,但一定要能煽动自己:我要期末考试时排进年级前十,我要考进一流的大学来证明自己的智商,我要让自己的编码能力变得更强,我要在游戏行业混出名堂,要在下次半年考评时得S。亦或我要住豪宅,开好车,环游世界。在目标完成或失败之前,目标总能给我源源不断的动力,我好比汽车,目标好比汽油。

在我看来,独立思考的重要价值之一是:明白自己所在环境的价值观不是必须的、不一定是正确的,这个世界上也许还存在着很多不一样的、并且可能更好的想法。比如,最漂亮的女生往往成绩不好,高考不一定如高三班主任所说的那么重要。又比如,对很多人来说,想要理解这些就很难:男人和女人不一定要一一对应,爱情动作片女演员应该得到尊重,国家不一定是要由唯一的政党领导,上海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发达的城市,等等。独立思考的一个大敌是新闻媒体,因为他们不仅传递事实,更同时在传播他们极有可能错误的思维方式和思考方法。所以我推荐我的读者朋友们少读报,少上新浪,多读些改变人类历史的经典,比如达尔文的《物种起源》。

王信文 @ 2010年6月

2010年6月22日 | 归档于 未分类

语言层面的逻辑

2010/4/7 updated:

写这篇文章的初衷,是想告诉各位:生活中有一些常见的逻辑陷阱,我们一不小心就掉就去了,要时刻保持警惕,用逻辑武装自己的大脑。但是从各位的留言来看,似乎没直到这个效果,反而让不少读者产生了误解。所以今天更新了一些例子,修改了几处可能有歧义的地方。推荐已经读过的同学重读一遍,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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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工作需要,常跟人辩论。辩着辩着我常会悠悠地用鄙夷的口吻冒出一句:“你这是语言层面的逻辑”。对方往往往往一怔,用一种以为自己又out了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是语言层面的逻辑?”好吧,这种表达其实是我最近自创的,专门用来鄙视辩论时缺乏逻辑的人,收效甚佳。“语言层面的逻辑”分好几种情况,解释如下:

1 用韵律、对仗、平仄代替逻辑

这件事情多么可怕:任意一句话,只要被用一种韵律协调、对仗工整、平仄考究的方式表达出来,这句话似乎就变成了真理。

想像一下,有个人在你面前对你说:“要珍惜时间啊”。——哦,没感觉。

这个人接着对你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好吧,算你讲得有道理。

还是这个人,又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天啊!多么让人感动的真理!我听完之后简直连觉也不要睡了,必须刻刻珍惜时间再行。

又如这句:

《论语》雍也篇: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读来朗朗上口,似乎也颇有道理。直译成现代汉语,就是:“聪明人喜爱水,有仁德者喜爱山;聪明人活动,仁德者沉静。聪明人快乐,有仁德者长寿。” 但是细细一想,就会发现有些奇怪:说“聪明的人喜欢水,有仁德的人长寿”,等价于在说“不喜欢水的人不聪明,早死的人没仁德。”明显不对。可见,即使韵律协调、对仗工整和平仄考究,也不一定能证明句子本身就是对的啊。

题外插一句:我们之所以常被西方鄙视“中国没有哲学”,我以为方块字罪过居首。因为在使用这种文字的时候,我们太容易产生对仗、押韵和平仄的冲动,从而降低了对表达精确性和逻辑性的关注。

2 用类比代替证明

“我不支持电影看完以后觉得不好可以退票,这个不可行。就像小姐嫖过以后不能因为不爽而拒付一样,这需要你在前期选小姐的时候就有独到的眼光。”

这句话出自韩寒的近期博客。多么精彩的句子啊,我看了要连连喝彩。只可惜,这种类比几乎不包含任何逻辑,因而也不具有任何说服力。不信,我把这句话改一下,估计经常网购的同学会不答应:

“我不支持从淘宝买来的东西觉得不好可以退货,就这个不可行。就像小姐嫖过以后不能因为不爽而拒付一样,这需要你在前期选小姐的时候就有独到的眼光。”

句式几乎一样地精彩,一样地具有煽动性和幽默感,只是结论却完全不成立了,相信读者朋友们能够一眼看出其中的逻辑错误。类比的真正意义在于:利用事物间的相似型,帮助大脑理解。但试图用类比来代替证明,几乎所有人都不可避免。所以在使用类比时要格外小心,否则就容易犯这样的经典错误:

《孟子·万章上》:“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

孟子说,孔子他老人家说:因为天上没有两个太阳,所以老百姓也不能有两个君王。翻译成现代汉语固然可笑,可是若只看原文,短短的八个字,铿锵有力,对称工整,仿佛真理。大概孟子也知道这话没逻辑,所以要赖是孔子说的。

3把谚语(或口号、或某种充满煽动性的表述)当作真理

我基本上鄙视把各种谚语挂在嘴边并且作为自己行动指南的人,尽管有时候我也是这样的人。我最讨厌听到的一句话是“枪打出头鸟”。每次听到时,我一定会深情地援引罗永浩先生的话反驳:“不是所有的鸟儿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为了躲枪子的。”

我听过最危险的谚语是心灵导师李开复先生的“Follow my heart(跟随心的方向)”,直接无视了人类区别于其他物种的逻辑思考能力,不知害了多少本来理性思考的好少年走上歪路。

拿口号当作真理的例子更多,比如“没有GCD,就没有新中国”,又如“人民公社好”,又如“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又如“城市让生活更美好”。我猜,这种习惯可能来自一个特殊时代的历史沉淀。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但是它给我们留下的影响还在持续,且还没看到休止的迹象。

当然,也偶尔有一两句我喜欢的谚语,比如“尿尿不抖,里面还有”,是劳动人民实践经验的伟大总结。

王信文@2010年3月

2010年3月31日 | 归档于 未分类

成长的艰辛

步入职场已愈半年。有个大学同学问我:”你工作后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我支吾半天答不上来,只说:“让我想一想。”可是,想了半天,最终也没答上来。

当然不是没有变化。可为什么答不上来呢?我猜多半是自己变得太快,而且变完即忘。小花常要说我:“你以前不是说过****吗,现在怎么变了?“我一般拒不承认,若是铁证如山,实在抵赖不掉,就若无其事地说:“我以前错了,现在改正。”接下来小花会说我“不要脸”,我便厚着脸皮答:“我才不管自己的对错,结果才重要。”

为了不让自己活得浑浑噩噩不明不白,我仔细回忆了自己工作前的样子、阅读了自己以前写的博客和日记,总结出以下几点变化:

1、身体和思想都加速衰老。看见漂亮姑娘,下身反应速度明显不如从前,或是根本没反应。思想衰老表现为:出格或奔放的想法越来越少。在学校时自由自在,无法无天,基本感觉不到任何束缚。工作了则不一样:除非身居CEO的位子,否则总会有一个人在每隔半年时给你评分。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Free Thinking”自然很难。更为关键的是,从一所“道器并重,兼有天下”的大学,到任何一个追逐利益、最好也不过“不作恶”的企业,这是任何一个从学校毕业的学生都要经历的巨大心理落差。在经历这个落差的自由落体过程中,我痛苦无比。我有一次把状态改成:“南大之后,再无归属感”,昔日同学少年纷纷响应。

2、脸皮更厚。害羞的原因无非两条:一是未知,二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举例来说:对着一群不熟悉的人说话会结巴,跟自己暗恋的姑娘并肩走路会脸红。工作之后,接触到人群样本远比在校园里的更丰富,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同年龄层。因此,随着接触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越来越多,未知也越来越少,自信也越足。另一方面,不再把自己如从前一样那么当回事儿了。校园时代的各种光环全部清零,我也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诗人的身份。于是在路边遇到看的上眼的漂亮小姑娘,我常常要去搭讪,并且在心里冷笑:1、我了解你的每个想法,我这么帅的人跟你搭讪会成为你明天跟伙伴们玩耍时炫耀的资本,2、我只是众多和你搭讪的猥琐男生中的一个,我不那么重要,好比过眼烟云。

3、更加看重结果。以前找工作时,看到一条要求是“result-oriented”(结果导向),颇不能理解,想:难道有人是不“result-oriented”的吗?工作之后才明白这个词组的真正含义:为达目的,不在乎过程,不择手段,自己的感受最不重要。有一天领导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事情做成了,但得罪了所有人,给你60分。所有人都喜欢你,但事情没做成,给你30分。”我谨记在心。好在我还深知,工作不同于生活。生活的最终结果就是死,所有人都一样,所以最不重要;自己的所有感受构成生活的一切,所以感受最重要。

王信文 @ 2010年2月

2010年2月7日 | 归档于 未分类

极致体验

今年春天,跟小花一起去了垦丁的海底世界。台湾同胞叫它“国立海洋生物馆”。看着千奇百怪眼花缭乱悠然自得的海底生物,我突然明白:原来这个地球上除了人,还有很多生物可以活得很快乐:可以用肛门呼吸,可以用超声波辩位,可以在水中交配。过了几天,我又跟小花坐船去太平洋上看鲸鱼。随着船离台湾岛的距离越来越远,我看到一副奇异的景象: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高山和大海,有人活动的地方只是很小的一块。

我想,自地球上开始有生命到现在,已有三四十亿年。能活到今天并且能稳定地活下去的生物,都极不容易。地球的所有环境,例如水、阳光、土地、大气,好似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程。能活下来的物种,都是这个方程的解。这些解里,也很难分清谁是优解,谁是劣解:谁能肯定地说上海人比台湾海峡的海豚活得好呢?至少海豚不用像大部分上海人一样为了买房发愁。而发送和接收超声波又是何种美妙感觉,也是没有人知道的。

我不禁要再问:眼睛看到的和超声波接收到的,哪个是真相?似乎两者都不是,也说不清楚谁更接近真相。眼睛接收光波,海豚收发超声波,两者并无质的区别。我常以此安慰自已的红绿色盲:一般人的眼睛能接收到的光谱频率范围确是比我广些,可也没见过谁的眼睛能收超声波,所以他们没好到哪去。我不禁再想,谁能收光波,谁能收超声波,谁能用肛门呼吸,都是进化过程中的巧合。人类只是众多巧合中的一种。如果真有来世,我要做牛做马,换种活法。或者最好能做只鸟,体验一下飞行的惬意。但是,绝对不再做人。

如果没有来世,我得好好想想今生怎么过才不亏。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早已有,四个字:极致体验。陈凯歌的前妻说,女人一生要睡五个男人才值。我钦佩这个女人的直快,也惋惜自已时运不济,早早遇到了小花。(虽然此人当年在认识我不久后用毛笔写给我一封信,说让我尽管跟别的女人乱搞,她不会介意)好吧,说得完整些:极致体验,同时不影响身边人的体验。我立刻想到,待到生命垂危之时,我一定要吸毒而死。海洛因,吗啡,可卡因,每样都要尝试几遍。若是至亲至爱之人欲先走我一步,我也定要推荐他们学习我的思路。

王信文@2009年12月

2009年12月21日 | 归档于 未分类

数字驱动的生活

小学二年级那年,我梦想有一台小霸王游戏机。那玩意儿在当时几乎是可以想像的最奢侈的娱乐设备。每到周末,我就会去另外一个小朋友家里,一起玩一款叫作《三国志》游戏。游戏中我可以假装自己是刘备,率领众虎将一统三国。

常去别人家里玩自然不爽,我想自己有一台。我又哭又闹,妈妈也没理我,因为那个游戏机当时实在是太贵了,几乎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工资。越难得到,越是想要。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时的自己做了一梦:梦里,我终于有了小霸王游戏机,而且还是两台。终于,耐不住我的蛮不讲理,有天我妈妥协了:她许诺我,如果是我在期末考试中得了“双百”(语文数学都是100),就给我买小霸王。

我的被数字驱动的人生由此开始。这一次,“200”是我的目标。

那年的冬天很漫长。在即将过年前的某个寒冷上午,我妈捧着一台小霸王带回到家。我当即泪奔。

接下来的日子便一发不可收,我的生活一直被一个个数字摆布,从未间断:

小学,我需要更高的期末考试分数,以此作为我向我妈要求购买新游戏卡的资本。

中学,中考分数和高考分数这两个无聊的数字各浪费我三年青春。

大学,学分绩很低,常被人鄙视,也就算了,我可以说我不在乎。同学之间互相攀比的新数字是:第一份收入的起薪。

工作,有关生活质量的指标突然多了起来:工作绩效,年收入,住房面积和价格,一晚能xxoo几次,一次多长时间……

为什么数字有如此强的力量,可以左右我的生活?我想这是由数字的两个特性决定的:

1、易传播。我高考完之后,几乎每个亲戚都要问我的高考“总分是多少”,但很少有人再问我“想学什么专业,想去什么学校”。我找到了工作,几乎每个朋友都要问“多少钱一个月”,却很少有人再问我“工作辛不辛苦,美女同事多不多”。所以回答起问题时,我只需答一个数字,问问题的人便会很满足,以为了解了我的全部。

2、易比较。你高考总分650,我660,我就是比你牛逼。我月入一万,你月入一万二,你就是比我牛逼。多么简单和谐啊。以至于离开高中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内难以理解一件事:申请美国的高校为什么为什么要填写一大堆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材料?为什么不是直接凭借一个分数排名呢?

总之,我的生活还在被数字驱动,这是一个悲剧。我期待有人问我,工作得开不开心,钱花得爽不爽,最近在读什么书听什么音乐。我相信,数字之外,总还有些其它值得追求的东西。有一次公司聚餐,几杯酒下肚后,同事们开始攀比起每晚房事的时间长短。有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同事,耐心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然后缓缓地说:重要的不是一晚几次,也不是一次多久,而是能不能让你的伙伴“一通电就上天”。

王信文@2009年11月

2009年11月11日 | 归档于 未分类

时间

来上海工作已近三个月。一切皆好,唯有一件事情可怕:时间正在越过越快。一个表现是,每月收到工资单的邮件的时候,我总是惊叹:啊,这么快就又要有钱拿了,这么快。想我高中时代,每月全年级考试一次,每次月考之间都要总结、改进、学习、复习,仿佛两三年那么漫长。现在对金钱如此饥渴的我,竟然也会嫌钱来得快了,可见一斑时间离我而去的速度。

这个问题当然需要好好解决。时间走得快直接等价于生命变短啊。我想了想,导致时间过得快的原因不外两个:

一、每天的生活大致相同,大体重复。这样的生活经验相信许多人都有:来回一个地方,觉得去时慢,回来时快。新鲜的经历让大脑兴奋,大脑经历得多,感受得多,时间就好像自然地变长。反之则变短。这个道理容易想明白,但事实不易改变:社会分工已经让大部分人的工作简单而纯粹,每天都有不同工作内容的基本只剩下“诗人”这个(我曾经从事过的)职业了。另外一种选择是不工作,去浪迹天涯,只怕我身边的人都要跳出来反对。

二、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窃以为,这是上海这个城市“生活节奏快”的真正含义。每天被满负荷的工作和糜烂的物质诉求推着前进,很少可以静下心来读读书,形而上和形而下,或审视和反思生活本身。解决方法也不是没有,我有一法:每隔一段时间,我常常对自己默喊一声:停!然后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什么也不做,只有想:我正在做什么,我正在做的事情有何意义。

韩寒在他的小说《长安乱》里描述了一位武林高手:他对时间的感知比所有正常人都慢,所以别人的招式在他眼里都是慢动作。这个人最后自然也成了天下第一。这个故事给我启发:会不会动物们对时间的感知,就如同这个武林高手一样,与人类有区别?所以,我不同情那些命短的小动物们:谁知道它们的一天是不是相当于我们的一年?同理,我也不羡慕乌龟。

王信文@2009年10月

2009年10月4日 | 归档于 未分类